随风而逝的岁月,永不褪色的经典——《飘》导读

 


 


谭燕飞 (本文选自《语文报·高一版》201511月)


作家简介


玛格丽特·米切尔(19001949),美国女作家。出生于美国南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父亲是个律师,曾任亚特兰大历史协会主席。米切尔曾就读于华盛顿神学院、马萨诸塞州的史密斯学院。其后,她曾担任地方报纸《亚特兰大报》的记者。1925年与约翰·马尔什结婚,婚后辞去报职,潜心写作。


米切尔一生中只发表了《飘》这部长篇巨著。她从1926年开始着力创作《飘》,10年之后,作品问世,一出版就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由于家庭的熏陶,米切尔对美国历史,特别是南北战争时期美国南方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在家乡听闻了大量有关内战和战后重建时期的种种轶事和传闻,接触并阅读了大量有关内战的书籍。她自幼在南部城市亚特兰大成长,耳濡目染了美国南方的风土人情,这里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成了米切尔文思纵横驰骋的背景和创作的源泉。


内容简介


小说中的故事发生在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前夕。生活在南方的少女郝思嘉从小深受南方文化传统的熏陶,可在她的血液里却流淌着野性的叛逆因素。随着战火的蔓延和生活环境的恶化,郝思嘉的叛逆个性越来越丰满、鲜明,在一系列的挫折中她改造了自我,改变了个人甚至整个家族的命运,成为时代时势造就的新女性形象。


作品在描绘人物生活与爱情的同时,勾勒出南北双方在政治、经济、文化各个层次的异同,具有浓厚的史诗风格,堪称美国历史转折时期的真实写照,同时也成为历久不衰的爱情经典。


 


作品影响


《飘》是一部以美国南北战争为历史背景、以南方的社会生活为生活环境的全景社会小说。小说全面展现了美国南方社会风貌以及各色人物在巨大的社会变革中的命运变迁。作者运用女性所特有的观察视角,细微而又深刻地描写了以郝思嘉为中心人物,以瑞德、梅勒妮和艾希礼为主要性格人物的社会活动,通过他们的社会活动,展现了纷繁复杂的社会画面,以及他们各自不同的命运走向。


主人公郝思嘉身上表现出来的叛逆性和艰苦创业、自强不息的精神,显示了女主人公自我意识的觉醒、增强和对自主权的追求。在战前、战时和战后,郝思嘉女性意识的体现都充分揭示了其不屈不挠、勇敢坚强、不轻易认输的性格。


小说最吸引人的地方是郝思嘉的个性以及她的爱情故事。她的爱情不是充满诗意和浪漫情调的那一种,而是现实的和功利的。为了达到目的,她甚至不惜使用为人所不齿的狡诈伎俩。那么她的爱情故事为什么还那么引人入胜呢?原因很简单,这就是真实。是小说所设置的情景下完全可能发生的真实情况。真实的东西可能并不崇高,但更接近人们的生活,因而也更受读者喜爱。


这部经典的巨著感动了无数的读者,1939年被翻拍成电影,取名《乱世佳人》。而这部电影一上映就引起轰动,直到今天,仍被认作是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


 


章节选读


第九章(节选)


  那年夏天的一个早晨,思嘉坐在卧室的窗前,满肚子不高兴地观看好些大车和马车载着姑娘们、大兵和他们的陪伴人,兴高采烈地驶离桃树街,到林地去采集松柏之类的装饰物,准备给当天晚上要为医院福利举办的义卖会使用。阳光在枝柯如拱的大树下闪烁,那条红土大道在树阴中光影斑驳,纷纷而过的马蹄扬起一阵阵云雾般的红色尘土。有辆大车走在最前面,载着四个粗壮的黑人,他们携着斧子准备去砍常青树和把上面的藤蔓扯下来;大车背上高高地堆放着一些盖着餐巾的大篮子、橡树条编成的午餐盒和十几只西瓜。黑人中有两个带着班卓琴和口琴,他们正在热情奔放地演奏《骑士詹恩,如果你想过得快乐》。他们后面滚滚而来的是大队人马,女孩子们穿着薄薄的花布衣裳,披着轻纱,戴着帽子和保护皮肤的长手套,头顶上还撑着小小的阳伞。年纪大一些的太太们夹杂在那些笑声和马车与马车间的呼唤戏谑之中,显得心平气和,笑容满面。从医院来的康复病人挤在壮实的陪伴人和苗条的姑娘们中间,听凭姑娘们放肆的挑剔和嘲笑。军官们骑着马懒洋洋地在马车旁边慢慢移动——轮声辚辚,马刺丁当,金色的穗带闪闪发光,小阳伞前后碰撞,扇子纷纷挥舞,黑人们放声歌唱。人人都离开桃树街去采集青枝绿叶,举行野宴和吃西瓜去了。思嘉郁郁不乐地想,“除了我,人人都去了。”


他们经过时都向她挥手致意,她也尽量装出高兴的样子来回答,但那是很困难的。她心里开始隐隐作痛,这疼痛慢慢流向喉咙,并在那里结成一块,随即化为眼泪。除她以外,人人都去野餐了。除她以外,人人都要参加今晚的义卖和舞会。


这就是说,除了她和皮蒂帕特和媚兰以及城里其他正服丧的不幸者之外,所有的人都去了啊!可是媚兰和皮蒂好像并不在意。她们甚至并不想参加,只有思嘉才想呢。她可真的非常想去呀。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她比城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加倍努力,为义卖做好了筹备工作。她编织了袜子、婴儿帽、毯子、围巾、织了不少的花边,画了许多瓷发缸和须杯,她还做了好几个上面绣有美国国旗的沙发枕套。(上面的星星确实偏了一点,有些几乎成了圆的,其余的有六个甚至七个尖头,但效果还是很好。)


昨天她在到处是灰尘的旧军械库里,给排列在墙边的展品摊悬挂黄红绿三色帷布,直累得精疲力竭。这是医院妇女委员会监督下的一桩艰苦的工作,绝不是好玩的。


现在,她已经像个大田劳工那样苦干了许久,好玩的时候眼看就要开始了,可是她却不得不乖乖地退下来。一年多以前她还在跳舞,还在穿鲜艳的衣裳(而不是这件黑色丧服),并且实际上同三个小伙子有恋爱关系。现在她才17岁,还有许多的舞好跳呢。啊,这是不公道的!生活在她面前走过,沿着一条夏季的林荫大道;生活中有的是穿灰制服的人和丁当响的马刺,薄薄的花布衣裳和声调悠扬的五弦琴。她想不要对自己最熟悉的那些男人,那些她在医院里护理过的男人微笑挥手,可是又很难制止脸上的酒窝,很难装出自己的心已进入坟墓的样子——因为它并没有进去呀!


她突然停止点头和挥手了,因为皮蒂帕特已走进屋来,她像平常那样因爬楼梯而气喘吁吁,并且很不礼貌地把她从窗口拉开。


“居然向你卧窗外的男人挥起手了?难道你发疯了,宝贝,我说,思嘉,我简直给吓坏了!要是你母亲知道了会怎么说呢?”


“唔,他们不知道这是我的卧室呀。”


“可是他们会猜想这是你的卧室,那不一样糟糕吗?宝贝,你千万不能做这种事。人人都会议论你,说你不规矩。”


“姑妈,我忘了这是我卧室的窗口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我——我是想看看他们从这儿走过。我也想去呢。”


思嘉心中那点隐隐的刺痛终于到了喉咙里,她放声痛哭起来——不,皮蒂帕特心想,这不是为可怜的查尔斯,而是因为那些车轮声和笑声最后渐渐消失了。


这时媚兰从自己的房间里走进来,她懊恼地蹙着眉头,手里拿着一把刷子,通常很整齐的那头黑发现在解开了发网,成了一大把波浪式的小小发卷披散在脸侧。


思嘉倒在床上扯开最大的嗓门哭着,哭的是她丧失了的青春和被剥夺了青春的欢乐,像一个孩子,她曾经一哭就能得到自己所要的东西,而如今知道哭已经不管用了,因此感到非常气愤和绝望。她把头埋在枕头里,一面哭一面用双脚乱踢着被子。


“我还不如死了好!”她伤心地哭着说。面对这样悲痛的情景,皮蒂姑妈那想流即流的眼泪也不流了,这时媚兰赶紧跑到床边去安慰她的嫂子。


“别哭了,亲爱的,只要想查理多么爱你,你也就会感到安慰了。还要想想你有那么个宝贝儿子呢。”


思嘉既因为自己被误解而感到愤慨,又因失去了一切而觉得孤单,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她便开不得口了。这真不幸,因为如果她能够开口,她就会用父亲那种爽直的口吻把一切隐蔽的真情都大声讲出来。媚兰拍着她的肩膀,皮蒂帕特踮着脚尖吃力地在房里走动,她想把窗帘放下来。


“别这样!”思嘉从枕头上抬起那张又红又肿的面孔喊道。


“我还没断气呢,用不着把帘子放下来——尽管这也快了。啊,请离开这里,让我一个人等着吧!”她又把脸埋在枕头里。媚兰和皮蒂帕特低声商量了一番,俯身看了看她,然后悄悄出去了。接着,她听见她们在楼下时媚兰轻轻对皮蒂说:“皮蒂姑妈,我希望你不要再对她谈起查尔斯了,你知道这总是叫她伤心的。可怜的人儿,每次一谈起,她的模样就那么古怪,我看是拼命忍着不要哭出声来。我们可不能再加重她的痛苦呀。”思嘉气得一脚踢开被子,想找一句最难听的话来咒骂一声。


“真是见你妈的鬼!”她终于骂出这句话来,随即觉得舒服一点,媚兰才18岁,怎么就能安心待在家里,什么乐趣也没有,还为她哥哥佩戴黑纱呀?媚兰好像并不知道,或者不关心,生活正马刺丁当地一路驶过去了呢。


赏析


郝思嘉因为丈夫查尔斯的去世而不能去街上聚会、唱歌、跳舞。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乐的人群走过,心里满是孤独和委屈。她是匆忙和查尔斯结婚的,目的是为了挽回面子和刺激一下自己喜欢的艾希礼以及那些喜欢自己的追求者,所以这并不是爱情。她渴望新的生活,渴望生命之河的欢腾而不是寂静。以上的选段正揭示了她这样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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