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谁与归

 郭寿荣


(本文选自《语文报·高一版》20163月)


 


  人生在世,何人可交,何人不交,人到中年,了然于胸。


不交阿谀奉承之辈。此辈既有平头草根,亦有衙门官吏,但凡接触“高人”,必先屈膝自矮三分,再俯身昂首虔诚礼拜。为博权贵欢心,插科打诨,胁肩媚笑,甜言蜜语,巧舌如簧,极尽讨好卖乖之能,视人格尊严如无物。此辈前后左右举目皆有,诸君不妨逐个数数看。


不交趾高气扬土豪。有钱乃大爷,视人如土鳖。曾亲见一酒气冲天的土豪当众奚落某人:“你这点工资,不够我抽烟,今晚酒席我全包了!”好像在座诸君全都是瘪三穷光蛋,也不问问我们到底愿不愿意你包?若揭底其暴发秘史,桩桩触目,件件惊心。


不交是非不分之属。有的人,明知不公不义,却认为理所当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清末,法国使臣罗杰斯对慈禧太后说:“你们的太监制度把健康人变成了残疾人,很不人道。”没等老佛爷回答,贴身太监姚勋抢嘴答道:“这是陛下的恩赐,奴才心甘情愿,汝西夷之蛮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脑残”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交“歌德”文人。有种文人,睁眼说瞎话,一口歌功颂德,满纸吹牛拍马,一笔在手,豪气干云。此乃典型的吹鼓手、狗腿子,有奶便是娘。斯文败类,自轻自贱,可恨可耻,可悲可叹。


不交“小资”文人。有种文人,无休无止咏叹个人爱恨情仇、路边风花雪月,见不到一个标点符号的社会批判、民生关怀。不理会或不明白“作家是社会的良知”,作家应自觉“铁肩担道义”,秉笔直书,鞭挞丑恶,召唤光明。诗文词藻再华丽,意象再丰富,充其量也只是“自恋式的文学呕吐物”而已。


不交高深莫测之人。有一种人,言谈口齿常常说半句留半句,欲言又止,故弄玄虚,神龙见首不见尾,着实教人费思量。这种人阴郁隐晦,机锋重重,非大方爽朗好汉,几时被他咔嚓“玩死”尚且不知,去之可也。


不交八面玲珑之人。有一种人,跟谁人都能够打上哈哈,什么关系都能够照顾得面面俱到,但总让人感觉是例行公事隔靴搔痒,无坦诚相待之舒心、入骨到肉之慰藉。这种人大多表面花哨,难以深交,去之可也。


不交夸夸其谈之人。这种人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有令人相见恨晚之感,顿生敬佩至极之心。请小心,此类人要么是“口头司令”,逗你玩儿,口惠而实不至;要么当面一套,背后一枪。两者必居其一。


不交锱铢必较之人。这种人凡事要争第一论输赢,且只能人输他赢,从来不肯让步服软。蝇头小利尚且争个面红耳赤,关键时刻岂不斗个你死我活?在无关原则是非前提下,由他闹,让他赢,而后速去之。


至于朋比为奸、言而无信、见利忘义、落井下石、阴室告密……更是宵小鼠辈之举,见之躲开则可,不必纠结纠缠。宁欺君子,莫惹小人。宁与君子结怨,莫与小人为友。


噫!今之世道,茫茫大地,芸芸众生,吾谁与归?下文再论。


(选自《杂文月刊》)


品味■


老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可倘若交了文中提到的这几类人为朋友,恐怕路真的好走不到哪儿去。为什么现实中这几类人处处都有,躲都躲不开?其实,每个人都会有某些方面的劣性,至于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主要品质是什么,那就要看他身上好的品质和坏的品质孰多孰寡,看他后天受到的教育如何,看这个社会的风气如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这个人的本性如何,三观正否。(白 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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