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走出大山的青春

为了走出大山的青春

 云无心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三十年前我上小学的时候,多数的农村孩子还在“种地——娶媳妇——养孩子——长大了种地”的人生中轮回着。我的大姐和二哥通过念书,相继走出了大山,这在乡里、县里引起了轰动。吃烦了玉米馍馍和水煮蔬菜的我,似乎看到了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希望。

那时候,我还小,考大学也还太遥远。在乡村的小学上学比较轻松,放学之后做完作业,还有时间去割点草喂猪。初中,我考到县里的中学,家离学校不远不近,我选择了走读。比我的哥哥姐姐幸运的是,父母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

那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从家到学校,骑车只要十几分钟。一年中的多数时间我都很轻松、愉快,只是在寒冬的时候,每天七点一刻,我从家中出发,天还没有亮,川藏公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长途运输的汽车,寒风很轻易地穿透手套,到了学校,手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和过来。

我们县里只有一所中学,也就无所谓好坏。之所以认真学习,更多的还是出于少年时代所特有的争强好胜之心。

在十几年的念书生涯中,初中或许是我最值得回忆的。虽然是县里唯一的中学,但体育和文娱设施很少,除了几个水泥做的乒乓球台外,就剩几个篮球架了。设施单一的好处就是造就了许多人共同的爱好。对男生来说,篮球几乎成了唯一流行的运动。喜欢打篮球的几个人,也就成了“铁杆”。这个“铁杆”的圈子从初中到高中一直保持着,以至高中的班主任告诫我们,不要在同学中搞“小团体”。

从表面上看,也不能说班主任说得不对。我是走读的,每天上课才到学校,中午还回家吃饭,平日放学就回家,跟其他同学交往的机会确实很少。中学六年,班级有过几次重组,不少同学我只知道名字,没说过话。大学毕业后,我与中学同学聚会,和那些女同学重逢,竟然是第一次跟她们说话。

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或许当时也有过许多烦恼,但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每天上学、放学,看很多杂七杂八的书,如杂志、野史、小说、唐诗、宋词等等。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初中语文老师说过的话:“像你这样看书、写随笔的人,语文考试前也用不着复习了。”

现在的孩子大概无法想象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手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的中学时代,娱乐需要自己去发掘。那时候还没有实行五天工作制,周末只有一天。每到星期六,放学之后球友们就到处找篮球场。学校里一千多学生,只有几个篮球架,要抢占到篮球场并不容易。县城里有一些单位有篮球球场,于是我们四处寻找,有的地方我们会被人轰走,有的地方没人过问。如果找到了一个篮球场,就一直玩到天黑。累了就换人,渴了就去自来水管上灌一通。现在想来,真是青春无敌!

或许是成绩好的学生有特权,我的父母除了管我的衣食起居外,很少过问我的其他事情,我周末也就经常不回家。我的两个“铁杆”,他们的父亲在县城里上班,周末会回乡下的家里,于是我们就有了据点。父母对我没有太高的期望。母亲常说:“念书这事儿,尽力就行了,不用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只要能考上个学校,有个工作,不当农民就挺好了。”又说:“即使考不上大学,你也会是一个很能干的农民。”学校对我的期望比父母要高得多,德高望重的校长对我说:“全国大多数的重点大学我们都有学生考上过,但清华和北大还没有,希望你能去填补这个空白。”

高中的日子是初中的继续。还是在那所学校,熟悉的校园,熟悉的老师,只是换了一间教室,换了一些老师而已。每天学习的时间多了一些,四点多放学,回到家也不到五点。作业做到七点多,也就该吃晚饭了。晚饭后看一些课外辅导书,到十点看看体育新闻,就上床睡觉。依然看杂七杂八的书,周末也依然延续着初中的生活方式。

高二结束时,学校已经把高中所有的课程教完,整个高三将只是复习。暑假里,我把当年的高考题拿来做了一遍,自测成绩比当年清华的录取分数线还高一些。于是,我觉得经过高三的复习,达到校长的期望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高考后,我感觉考得很糟糕,估计的分数比前一年的清华录取线差了不少。从高考结束到公布分数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高考前满满的自信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顾影自怜。

成绩出来,跟我的估计几乎一样。不过没考好的人不止我一个,大家都懵懂了。分数线比前一年降低了几十分,我的成绩在整个地区排名第二。清华之路,似乎又重新出现了一丝曙光。八月中旬,我终于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此离开了种地的人生轨迹。

(摘自《读者·校园版》,有删节)

【推荐人语】

青春是明媚绚烂的夏花,青春是悠扬动人的欢歌。尽管时光荏苒,青春易逝,但每个人都曾有过不同于他人的流金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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