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仍在,故乡却不知所踪

村庄仍在,故乡却不知所踪

(本文选自5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王丹枫

每次回乡,不管时间多紧,都会到故乡肖家畈转转,这已是我雷打不动的习惯。虽然我家十多年前就从这村子搬到镇上去了,但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走向它。

回肖家畈徒步要走大半个时辰,父亲一再说“没多大意思,到处破破烂烂的”,话音未落,我已跨出家门了。

镇上通往村子的路铺的是水泥,也变宽了,几辆拖拉机满载沙子“哒哒哒”嘶吼着跟我擦身而过。

少时放学上学,这条路我不知踩过多少遍,虽是羊肠小道,但是一年四季有野花野草偎在路旁,也没觉着不好。那会儿,遇上老乡去镇上赶集,挑着满篮子时令菜蔬走在这条道上,压得扁担咯吱响,调皮的我们偶尔会“恶作剧”跟着这节奏“嘿哟嘿哟”地喊,老乡扭头狠狠地瞪我们一眼,我们吐着舌头溜得比兔子还快。而今,路旁的良田枯草咄咄,显然很久没种水稻了。水泥路一直修到了村对岸,村脚下的沙田里回荡着刺耳的机器轰鸣声,曾经的棉花地、红薯地被掏空了,成了一片泽国。

村口的那棵古槐还在,两个成人抱着还围不住,谁都说不清楚它究竟守望了几代人。我太爷爷在这个村子落枝散叶,古槐就在这儿了。阳光晴好,这里却空荡荡的,连麻雀都不来捧场,太静了。要是搁在以前,这简直就是个传说,整个村子最有人气的地方就数这儿了。夏秋两季,古槐竭力伸展腰肢,叶子密密匝匝缀满枝头,站在树阴下,仿佛青春正在我们的肩上和头上纷纷扬扬抖落。大人们喜欢在这里扎堆,唠庄稼的长势,唠娃儿日后的出路,有时候他们默不做声,屏息凝神听匣子里的《水浒》,厮杀处,一个个蹙眉扼腕,尔后,“梁山好汉”终又扳回一城,一个个像约好了似的,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古槐,见证了很多人的一生。

往村子里面走,除了一栋红砖楼房醒目,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深冷的灰。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摇得树枝打颤,一根枯枝掉落在我的肩上,直教人心慌。

孩童嬉闹追逐的身影呢?穿过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巷道,昔年疯玩打闹的哈哈大笑声犹在耳畔回荡。那些年,我和儿时的伙伴常常结伴掏鸟蛋、捅马蜂窝,为了摘桑葚,不小心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半死,为此,还挨过老爸的一顿狠揍。而今,那棵大桑树早萎了,一棵棵刺槐、梧桐树上倒是落满了鸟窝,俨然像鸟群栖居的天堂。

老屋的院墙,因风吹日晒剥蚀漫漶得不成样子,堂屋倾颓零落,厨房和两间卧室的正面墙体全塌了,瓦片碎了一地。院子里蛛网盘结,网丝上缚着几只蜻蜓的躯壳,地上全是枯干的狗尾草和艾蒿。昔年初夏,整个院子里花香袭人,一朵一朵栀子花似雪若兰,引得蜜蜂嗡嗡嘤嘤,爱懒床的我们不用母亲叫,都能准时起床,是不是栀子花化身为仙子把我们从甜梦中唤醒的?

打谷场,空空荡荡,全没了往日的欢颜,只有无目的的风在乱窜。童年,打谷场是所有孩子的游乐场,甚至是我们稍微大点时的青春精神岛屿。草垛一堆挨着一堆圈起一座城堡,我们在里面当王子当庶民当枭雄,有人起义,有人操戈,更有猛士既要江山还要美人,怎一个“喜”字了得?

距离打谷场不远的地方是农业学大寨时期村公社的旧迹,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老人们喜欢窝在这儿的南墙晒太阳。那时候爷爷健在,他和几个老伙计几乎每天都会准时聚在南墙根儿下度光阴。老人们,颤悠悠地来,晃悠悠地走,像枝头上行将落下的枯叶。他们每个人的腰上都会别一支旱烟袋,烟瘾上来了,就划根火柴点上,“咕咚”吸几口,每每呛得直咳嗽,却还是没人肯掐灭。日光倾城,他们在墙根儿下打捞那些明明灭灭的往事,每天重复着相同的话题,从不腻烦。有时候忆起某件趣事,被逗得老泪纵横。在阳光下,他们都变成了孩子。而今,那堵墙还在,日光照得墙根儿的磨蹭处愈发分明,晒太阳的老人都走了,一个都不剩。

站在村子中央眺望远处的田地,像是一片荒芜的草场,原本泾渭分明的稻田显然无人打理,杂草都将田塍吃掉了。还记得昔年梅雨季节,一块块田地在纷飞的雨中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墨,乍一看去,缥缈宛若仙境。

我正欲拔腿离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村子愈发显得空荡无边。远远地只见有人牵着一小儿朝我走来,近了,方知是老村长。他眼神不好,半天才认出我来,“变样喽,都快认不出了。”老村长还是那个腔调,七十多了,背都驼了,以前老见他背着个手村上村下转,威风得很。问他村子里怎么这么静,他说好多人家都搬走了,剩在村子里的,除了行将入土的,就是留守娃儿,“再过个三五年,这个村子就没了!”老村长一声叹息,一只乌鸦在我们的头顶盘旋“呱呱”叫了几声飞走了……

跟老村长和他的孙儿“拜拜”,村长嘱那小儿说“叔叔再见”,我猛一惊诧,“一晃几十年,长辈们纷纷别去,而今我也成了长辈。”

暮色渐浓,村庄充满了斜阳的忧伤。回到村口,古槐虬乱光秃的枝丫在风中战栗。“魂魄的灭绝,才是最后的死。”我仿佛听到了祖先自村庄上空传来口信。

暮色褪去,宽容的黑夜渐渐遮掩了村庄的萧索。

 

 

 

为了走出大山的青春

为了走出大山的青春

 云无心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三十年前我上小学的时候,多数的农村孩子还在“种地——娶媳妇——养孩子——长大了种地”的人生中轮回着。我的大姐和二哥通过念书,相继走出了大山,这在乡里、县里引起了轰动。吃烦了玉米馍馍和水煮蔬菜的我,似乎看到了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希望。

那时候,我还小,考大学也还太遥远。在乡村的小学上学比较轻松,放学之后做完作业,还有时间去割点草喂猪。初中,我考到县里的中学,家离学校不远不近,我选择了走读。比我的哥哥姐姐幸运的是,父母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

那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从家到学校,骑车只要十几分钟。一年中的多数时间我都很轻松、愉快,只是在寒冬的时候,每天七点一刻,我从家中出发,天还没有亮,川藏公路上没有行人,只有长途运输的汽车,寒风很轻易地穿透手套,到了学校,手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和过来。

我们县里只有一所中学,也就无所谓好坏。之所以认真学习,更多的还是出于少年时代所特有的争强好胜之心。

在十几年的念书生涯中,初中或许是我最值得回忆的。虽然是县里唯一的中学,但体育和文娱设施很少,除了几个水泥做的乒乓球台外,就剩几个篮球架了。设施单一的好处就是造就了许多人共同的爱好。对男生来说,篮球几乎成了唯一流行的运动。喜欢打篮球的几个人,也就成了“铁杆”。这个“铁杆”的圈子从初中到高中一直保持着,以至高中的班主任告诫我们,不要在同学中搞“小团体”。

从表面上看,也不能说班主任说得不对。我是走读的,每天上课才到学校,中午还回家吃饭,平日放学就回家,跟其他同学交往的机会确实很少。中学六年,班级有过几次重组,不少同学我只知道名字,没说过话。大学毕业后,我与中学同学聚会,和那些女同学重逢,竟然是第一次跟她们说话。

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或许当时也有过许多烦恼,但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每天上学、放学,看很多杂七杂八的书,如杂志、野史、小说、唐诗、宋词等等。多年以后,我还记得初中语文老师说过的话:“像你这样看书、写随笔的人,语文考试前也用不着复习了。”

现在的孩子大概无法想象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手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的中学时代,娱乐需要自己去发掘。那时候还没有实行五天工作制,周末只有一天。每到星期六,放学之后球友们就到处找篮球场。学校里一千多学生,只有几个篮球架,要抢占到篮球场并不容易。县城里有一些单位有篮球球场,于是我们四处寻找,有的地方我们会被人轰走,有的地方没人过问。如果找到了一个篮球场,就一直玩到天黑。累了就换人,渴了就去自来水管上灌一通。现在想来,真是青春无敌!

或许是成绩好的学生有特权,我的父母除了管我的衣食起居外,很少过问我的其他事情,我周末也就经常不回家。我的两个“铁杆”,他们的父亲在县城里上班,周末会回乡下的家里,于是我们就有了据点。父母对我没有太高的期望。母亲常说:“念书这事儿,尽力就行了,不用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只要能考上个学校,有个工作,不当农民就挺好了。”又说:“即使考不上大学,你也会是一个很能干的农民。”学校对我的期望比父母要高得多,德高望重的校长对我说:“全国大多数的重点大学我们都有学生考上过,但清华和北大还没有,希望你能去填补这个空白。”

高中的日子是初中的继续。还是在那所学校,熟悉的校园,熟悉的老师,只是换了一间教室,换了一些老师而已。每天学习的时间多了一些,四点多放学,回到家也不到五点。作业做到七点多,也就该吃晚饭了。晚饭后看一些课外辅导书,到十点看看体育新闻,就上床睡觉。依然看杂七杂八的书,周末也依然延续着初中的生活方式。

高二结束时,学校已经把高中所有的课程教完,整个高三将只是复习。暑假里,我把当年的高考题拿来做了一遍,自测成绩比当年清华的录取分数线还高一些。于是,我觉得经过高三的复习,达到校长的期望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高考后,我感觉考得很糟糕,估计的分数比前一年的清华录取线差了不少。从高考结束到公布分数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高考前满满的自信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顾影自怜。

成绩出来,跟我的估计几乎一样。不过没考好的人不止我一个,大家都懵懂了。分数线比前一年降低了几十分,我的成绩在整个地区排名第二。清华之路,似乎又重新出现了一丝曙光。八月中旬,我终于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此离开了种地的人生轨迹。

(摘自《读者·校园版》,有删节)

【推荐人语】

青春是明媚绚烂的夏花,青春是悠扬动人的欢歌。尽管时光荏苒,青春易逝,但每个人都曾有过不同于他人的流金岁月。

遥远的炊烟

遥远的炊烟

 鲁先圣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只要在乡村生活过,有谁不怀念村庄上空那袅袅升起的炊烟?袅袅的炊烟,在房屋的脊梁上盘旋,在树梢的鸟巢旁飘荡,在胡同的拐角里踱步,最后都凝聚成片片朦胧的烟霞。那温暖的烟霞里,有母亲的呼唤,有奶奶的目光,也有父亲洪钟般的声音。

有多久没有看到过炊烟了?城市里没有炊烟,城市里用的是液化气,即使有了些许的炊烟,也是有害气体,是不会让人留恋的。况且,城市里的人们,也没有时间留意炊烟,大家都匆匆忙忙,谁会有时间在意稍纵即逝的炊烟?炊烟只属于宁静的乡村,只属于浑厚的黄土地。

只有在停下匆匆步履的时候,只有在心灵归于淡雅和安静的时候,那袅袅的炊烟才会从久远的记忆中升起来,瞬间就弥漫了你整个的心灵,它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让人有不尽的遐想。

童年的时候,炊烟是娘做好的可口的饭菜。伙伴们成群结队去村外的田野里玩耍,去村头的小河里嬉戏。高兴起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回家。这个时候不知道谁说一声,我家房顶上没有烟了,娘做好饭了。大家立刻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村里,纷纷寻找自己家的房顶。不久前还袅袅升起着的炊烟,都已经渐渐散尽了,娘把饭都做好了。大家自然都收了心,赶快追逐着跑向村里,跑回自己的家里,那里有娘可口的饭菜等着啊。再不回家,娘就要到村口呼唤儿子了。

炊烟是汉子们心底的温暖。太阳升起来了,汉子们赶着牲口,拉着牛车,说说笑笑地到村外的田地里劳作。到了中午,汉子们累了的时候,村里的炊烟也升起来了。这个时候,大家纷纷卸下牲口,在地头坐下,点了一支烟,大家的目光都朝着通往村里的小路。在那条小路上,渐渐地,成群结队的妇女,提着饭菜从村里的炊烟里走来了。汉子们的疲劳顿时消失了,那不尽的温暖扑面而来。

炊烟还是远行的游子心中的家园。不论到了天南海北,不论你是名满天下还是腰缠万贯,最让你动心的,一定是故乡茅屋上升起的那袅袅炊烟。不论你遭受了多么深重的创伤,那随风飘浮的缕缕炊烟,顷刻之间就把你拥在了无边的温暖里。

当我们忆起母亲,她的身影多半是在炊烟里。有多少回啊,当我们远行回到家里,当我们喊娘的时候,母亲正在炊烟里忙碌。

我突然想起“人烟”这个词。人烟,就一定是人间烟火,也就是指炊烟了。在千里荒漠中的孤独旅行的人,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中航行的人,突然看到地平线上升起的袅袅炊烟,会激动地热泪盈眶,那是看到了人间的信号。所有漫漫孤旅的寂寞和苍凉,所有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恐惧,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有风的时候,炊烟就像一棵树,从家中灶房里生长起来,然后与全村的“树”聚起一棵参天大树。有风的时候就不同了,家家的炊烟刚刚冒上房顶,就迅速汇集,变成一片片灰色的云,飘浮到村庄的上空,最后都消失到无边的旷野里。其实,不论是有风的时候还是无风的时候,乡村上空的炊烟都是一幅动人的画卷,像飞流直下的瀑布,像艳丽多彩的锦缎,像婀娜多姿的少女,像飘忽散淡的烟霞。可是炊烟与画卷又不同,因为炊烟里还有麦子的香味,更有母亲殷殷的目光。

记不清我从什么时候起看不到炊烟了,炊烟成了一种记忆了。这记忆仿佛是一种情结,越是遥远,越让人刻骨铭心。

【赏读】

在现代化的发展过程中,不断的人口迁徙,使得农业文明渐行渐远。炊烟所代表的乡村生活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人们在快节奏的城市当中生活,自然无暇去感受稍纵即逝的炊烟。炊烟,逐渐成为一种遥远的记忆。这记忆里,有游子的思乡之情,有对母亲的思念,还有对淳朴美好生活的留恋。文章结尾呼应开头,深化主旨,表达了对炊烟所代表的乡村生活的怀念之情。

 

 

夜歌

夜 歌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郑愁予

这时,我们的港是静了

高架起重机的长鼻指着天

恰似匹匹采食的巨象

而满天欲坠的星斗如果实

撩起你心底轻愁的是海上徐徐的一级风

一个小小的潮正拍看我们港的千条护木

所有的船你将看不清她们的名字

而你又觉得所有的灯都熟习

每一盏都像一个往事,一次爱情

这时,我们的港真的已静了。当风和灯

当轻愁和往事就像小小的潮的时候

你必爱静静地走过,就像我这样静静地

走过,这有个美丽弯度的十四号码头

 

 

春风里的温柔

 

春风里的温柔

何 垚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是否你也曾为之动容?春日里柳絮如雪轻飘,温柔地抚过树梢;暗流涌动下鱼儿静默游动,不期然已将水化为双翼;万物沉睡中春风悄然游走,温柔地捧出一轮新日,牵出一条溪流。

而在这个强调刚正强硬的时代,温柔似乎显得多余;而在某些世故圆滑的人眼中,温柔早已面目全非。殊不知,失去真正的温柔,人心与世界,都将不复美好。

温柔,是一种慈悲为怀感同身受的谦卑姿态。一如张载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只有对天下民众有感同身受的体验,方能树天下为公之志。黛玉感花凋残,念及自身命运不觉伤情,以温柔姿态触碰生命,这是小温柔;而梁思成林微因夫妇坚持保护优秀古建筑请求美军不要炸毁历史名城奈良,特蕾莎修女在炮火中为贫困痛苦的众生奔波,则是一种心怀天下的大温柔。

慈悲的温柔,是对生命有感,是对生命的敬畏与尊重。立一颗恩慈的心,你的生活里才能多些温暖少些冰冷,多些体谅少些责难,多些拥抱世界的柔和,少些吹毛求疵的算计。温柔,给世界上了一层希望的颜色。

人生的烟雨迷蒙里,你又是否存着一份真心?“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感动,正是张志和仕途疲倦后怀着的对世界尚存的真心。

温柔,是一种拿出真心对待世界的生活态度。世人惋惜桃花夫人息妫的命运,却不知她已坦然接受了这份命运,并以真心对待着这个世界。独自一人默默地抵抗着命运的叵测,她终是以非同寻常的柔韧赢得胜利,长子后来成为大名鼎鼎的楚成王。在她的真实生活里,没有血溅城墙的贞烈,有的却是真心对待世界的温柔态度。

每个人都期盼着被世界温柔对待,而我想,前提应是学会真心地对待生活,享受未知的未来。“命是弱者的借口,运是强者的谦词”,别执念于命运的不公,我们只需学会息夫人般对生活的温柔,最终定能收获生活的善待。

不同于软弱,温柔是有其内在涵义的。顺从、妥协是表象,而更深层次的温柔,其实在于忍耐。

温柔,是一种坚韧不拔永不言弃的精神内涵。它体现在历史的每个角落。西施作为“礼品”在吴国忍辱负重多年,而居里夫人艰苦卓绝,执着于科学,在实验室中寻求一点希望的蓝光。她们无不以温柔为本心,以大包容的姿态积蓄着力量,默默承受,蛰伏,等待破茧而出的时刻到来。于是,越国在吴的国破城倾中崛起,而一点蓝光也终究闪烁在了暗夜里。

温柔当然不是简单的顺从与妥协,而是将生命的承载力扩大,学会用兼容并包的方式,接受一切磨炼,从而使自己更坚定地向既定目标前进。这样做的原因,便是我们深知考验的残酷与硬碰硬的艰难危险。以柔克刚,才是一门生命的绝学。

滴水穿石,是温柔的力量;悲悯万物,是温柔的力量;真心对人对己,同样是温柔的力量。在棱角分明与绝对原则中加入一点人性的柔和,才是一个成功者真正该有的素质。

别忘了,让温柔化作春风,吹开你的梦。

(太原五中,高三368班)

花雨

花 雨

贺国壮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朵朵花瓣

轻轻飞舞

汇成了美丽的花雨

这美丽的花雨

让我想起了你

 

美丽的花雨

多么像你

香气扑鼻

让人傻傻地痴迷

让人沉浸在这里

 

花落尘泥

你到底去了哪里

让我孤独一人

面对这美丽的花雨

 

花落尘泥

我要找你

找你来品味这美丽的花雨

回忆我们的甜蜜

(江苏省泗洪县淮北中学雨凝文学社,指导教师:赵同宇)

 

 

向心而露,为远而藏

向心而露,为远而藏

魏 侃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李叔同曾言:“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此言道尽了其一生的人生追求及最终所抵达的生命境界。

每个时代都不乏勇敢立于潮头搏击风浪的风云人物,亦有忘我出尘、守拙抱朴的归隐之士,露与藏便也在这一念之间。面对红尘喧嚣,名噪一时的李叔同选择了古刹青灯黄卷。曾享尽人间繁华的他,虔诚地跪倒在佛前,谦卑地摩挲着脚下的土地,灵魂却在归隐中升华。当好友夏丏尊看望他时,挥舞着细碎尘埃的阳光落在他打满补丁的僧衣上,夏丏尊默默流泪了。但在李叔同看来,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惬意静心,因为心无所求,不被名利羁绊,活得自是潇洒自如。当一颗看破红尘的心归隐于世,他却将最动人的禅语喻于世人。远方的路上,他那丰厚的灵魂诠释着他的不朽与伟大。

我想,将一颗澄澈而真挚的心显露于世人,将抱负与梦想深藏于心底,为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远方的路上,我依稀看到苏子悠然徐行的背影。“乌台诗案”之后,那个锋芒毕露的大文豪孤寂地隐遁于黄州,他将自己曾经的少年意气深藏于心底,但在冒雨前行时也道:“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苏子如一缕晨光在远方前行的路上微微发亮,当他将悠然而又谦卑的心坦露于世人时,其文名也悄然留于世人心间。

苏子的藏与露,为世人所深深铭记。这世间亦有后来人露出了世间最为澄澈的心,却也藏尽了自己所有的抱负与牵挂。

试想,若李白没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洒脱,又怎能吟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之类豪气干云的诗句。若嵇康畏惧司马氏之权贵进而抵挡不了荣华富贵之诱惑,又怎会作出《广陵散》这一千古绝唱……这些人物身上坦露的高洁与风骨,留给后世的却是永恒的朗月清风!

懂得藏是一种智慧,而懂得露更是一种担当。藏与露往往是对立统一的。或许,这世间从未有绝对矛盾的两者,藏与露的人生态度亦是如此,将心显露,便无愧自己脚下的路;将梦深藏,以期拥抱远方更明媚的阳光!

(湖北省宜昌市夷陵中学)

 

恰当好处的十八岁

恰到好处的十八岁

陈妍屹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碧瓦雪墙上蔓延着一株株生机勃勃的牵牛花。她站在小院里,静静地等待着那份携带着梦想的书信。随着鸣蝉沉沉浮浮的歌声,她想: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呢?

小学的时光,从来都是明媚绚丽的。

她曾与同学们一起快乐地成长,曾经因为钓小鱼而跳进池塘,接着一身泥污地爬出来说看见了青蛙;有时也会在碧绿的菜地里打滚,然后在看守人的追赶下嬉闹疯跑;偶尔也会被妈妈追着跑入大街小巷,原因则是因为上课时的恶作剧……最终她噘着嘴告别了小学时光,步入了初中的光阴。

初中的岁月,可曾被她温柔对待?她笑了笑,说道:“初中时我也不是个乖孩子。”她仿佛又看到了在角落里的书籍和专注的自己,随即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初中时,她最喜欢看的书,亦是老师父母眼中的“课外书”。她喜欢《小王子》里那朵傲世的玫瑰。玫瑰在世上有很多,但小王子却仅有一朵,这是平凡,亦为独特。她喜爱冰心的《繁星》《春水》,那是母爱、童真与自然的赞歌……她喜欢很多很多源自心灵的书籍,但是青春再美好,总要长大。就这样,她摇摇晃晃地奔向了高中时的花期。

或许是因为父母已泛出银发的双鬓,或许是因为老师孜孜不倦的教诲,还可能是身旁“战友”刻苦读书的激情感染了她。总之,这时的她长大了,学会了珍惜,懂得了感恩。再次回首,她已经没有理由不去拼搏。在青春的战场上,她坚定地一步一个脚印朝着梦想的方向前进。于是,微笑着面对生活,将困难雕刻成硕果,没有一颗心会因为追逐梦想而受伤。以后的岁月,注定灿烂。

高考前夕,她静静地坐在桌前,整理用具,收拾纸笔。泛黄的教科书里掉出一张张小卡片,一句句温暖的话语像柔柔的小溪流入她的心房,滋润着深埋心底的种子。

现在,她伫立在院前,略带焦急地看着一片片树叶折射出夏季的莹润、秋意的宁婉。突然,这时院门被推开,“快来,有你的信件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会心一笑,此时花开绚烂。

恰到好处的十八岁,恰到好处的成熟。

(湖南省永州市四中472班,指导教师:周志恩)

 

我希望

我希望

梁 惠

(本文选自4月份《语文报 高一版》)

 

此刻

我想在心中

生一堆篝火

我希望有一阵风

吹过

让笙歌

灿若花朵

 

如果

当花凋零

又一季

匆匆而过

会不会

时光随即蹉跎

 

只好

耕耘这承诺

用沉默

换取明年盛夏时光

开花结果

 

此时

我静静而坐

窗外树影婆娑

我期待有一束光

穿过

让青春

灿若花朵

(湖南省常德市淮阳中学放飞文学社,指导教师:郑朝军)

吾谁与归

 郭寿荣


(本文选自《语文报·高一版》20163月)


 


  人生在世,何人可交,何人不交,人到中年,了然于胸。


不交阿谀奉承之辈。此辈既有平头草根,亦有衙门官吏,但凡接触“高人”,必先屈膝自矮三分,再俯身昂首虔诚礼拜。为博权贵欢心,插科打诨,胁肩媚笑,甜言蜜语,巧舌如簧,极尽讨好卖乖之能,视人格尊严如无物。此辈前后左右举目皆有,诸君不妨逐个数数看。


不交趾高气扬土豪。有钱乃大爷,视人如土鳖。曾亲见一酒气冲天的土豪当众奚落某人:“你这点工资,不够我抽烟,今晚酒席我全包了!”好像在座诸君全都是瘪三穷光蛋,也不问问我们到底愿不愿意你包?若揭底其暴发秘史,桩桩触目,件件惊心。


不交是非不分之属。有的人,明知不公不义,却认为理所当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清末,法国使臣罗杰斯对慈禧太后说:“你们的太监制度把健康人变成了残疾人,很不人道。”没等老佛爷回答,贴身太监姚勋抢嘴答道:“这是陛下的恩赐,奴才心甘情愿,汝西夷之蛮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脑残”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交“歌德”文人。有种文人,睁眼说瞎话,一口歌功颂德,满纸吹牛拍马,一笔在手,豪气干云。此乃典型的吹鼓手、狗腿子,有奶便是娘。斯文败类,自轻自贱,可恨可耻,可悲可叹。


不交“小资”文人。有种文人,无休无止咏叹个人爱恨情仇、路边风花雪月,见不到一个标点符号的社会批判、民生关怀。不理会或不明白“作家是社会的良知”,作家应自觉“铁肩担道义”,秉笔直书,鞭挞丑恶,召唤光明。诗文词藻再华丽,意象再丰富,充其量也只是“自恋式的文学呕吐物”而已。


不交高深莫测之人。有一种人,言谈口齿常常说半句留半句,欲言又止,故弄玄虚,神龙见首不见尾,着实教人费思量。这种人阴郁隐晦,机锋重重,非大方爽朗好汉,几时被他咔嚓“玩死”尚且不知,去之可也。


不交八面玲珑之人。有一种人,跟谁人都能够打上哈哈,什么关系都能够照顾得面面俱到,但总让人感觉是例行公事隔靴搔痒,无坦诚相待之舒心、入骨到肉之慰藉。这种人大多表面花哨,难以深交,去之可也。


不交夸夸其谈之人。这种人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有令人相见恨晚之感,顿生敬佩至极之心。请小心,此类人要么是“口头司令”,逗你玩儿,口惠而实不至;要么当面一套,背后一枪。两者必居其一。


不交锱铢必较之人。这种人凡事要争第一论输赢,且只能人输他赢,从来不肯让步服软。蝇头小利尚且争个面红耳赤,关键时刻岂不斗个你死我活?在无关原则是非前提下,由他闹,让他赢,而后速去之。


至于朋比为奸、言而无信、见利忘义、落井下石、阴室告密……更是宵小鼠辈之举,见之躲开则可,不必纠结纠缠。宁欺君子,莫惹小人。宁与君子结怨,莫与小人为友。


噫!今之世道,茫茫大地,芸芸众生,吾谁与归?下文再论。


(选自《杂文月刊》)


品味■


老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可倘若交了文中提到的这几类人为朋友,恐怕路真的好走不到哪儿去。为什么现实中这几类人处处都有,躲都躲不开?其实,每个人都会有某些方面的劣性,至于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主要品质是什么,那就要看他身上好的品质和坏的品质孰多孰寡,看他后天受到的教育如何,看这个社会的风气如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这个人的本性如何,三观正否。(白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