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印记

故乡印记


               赵轶瑾


一捧黝黑的泥土,在桂瓣纷纷的时节里,植下我的思念,仿佛穷孩子珍藏在上衣口袋的糖块,极怜惜地掏出来,舔上一口,那种温柔的“甜”便毫无理由地流淌进我的心窝,倒映出故乡的草原,碧蓝的天,还有……


再一次徘徊在故乡的小路,已是今非昔比的情状了。转身望去,原始森林珍贵的木材所剩无几,美其名曰:丰富“餐桌文化”。蒙上双眼,还剩下些什么啊!河滩的花仿佛轻轻地说:过去的已经成为历史,总要舍弃些什么才能得到什么。


我今天空有四十年的时光


要向谁去


要向谁去换回那一片


北方的  草原


——席慕蓉


在这肥沃的土壤上,有我放在心坎上的瘦瘦的牧笛,诉说着人类砍伐无度的劣行;在这菊花飘香的季节里,有我满树点点的酸甜,等待着勤劳的女子温厚地擦拭;在这璀璨的夜空下,有我思念着的顽皮的羔羊,牵动着孩子们渴望的目光。


而今,依然是月朗星稀,希望是万卉争妍,我心底却惶恐了起来。儿时的故乡啊,几年的漂泊没有改变我坚守的记忆,却颠覆了你原来的模样。


我的故乡,仿佛经历了三万六千载的你,被遗忘在人们记忆的角落。难道真要让故乡的小城融入现代的灯红酒绿,真要让故乡的道路布满“好心人”的挖掘吗?有那么多人放弃了故乡野菊的浪漫,似乎只有玫瑰红酒才配得上情人的晚餐。廉价的沾着露水的温室花朵甚至代替了野外红豆豆花的一片炽热情怀。


梦里,寂寞的人们告别漫漫的黄沙,故乡的概念逐渐模糊,家在哪里?


我的故乡,我多想依偎在你温暖的臂弯,看你的过去——我珍藏着的那些珍贵的不忍心被岁月剥蚀的记忆。


(江苏省新海高级中学高一)

拴子

   


  葛华芳


栓子出生在农村,两间破草房,一头老水牛和两只时而下蛋的老母鸡,便是他们家的全部家当,整个家像黄昏一样弥漫着一种无言的衰败气息。


栓子出生后,便成了娘的唯一希望,但栓子从没见娘开心笑过。他打小就有一个梦想:买一辆拖拉机,载着娘上城里逛逛。城里有娘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人,和那个让他抛妻离子去追随的娇艳女子。


十八岁时,栓子把青涩埋进心底,凭借着一副壮实的身板进城打拼。临出门前,娘眼角噙满泪水:“记得常回来。”栓子不知道这泪水背后夹杂着多少惶恐与不安——这个饱受苦难的女人再也经受不起最爱的人的遗忘。


栓子在一个餐馆里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老板说包吃包住外加每月工资500元。栓子连忙应了声“好”,仿佛已看到了自己神气地开着拖拉机,而娘笑眯眯地坐在车上。


后来,老板见栓子人挺老实又长得壮实,就想让他专门教训到店内惹是生非的人,每月工资1000元。那天晚上栓子失眠了,黑夜里那对明亮的眼眸透露出无尽的挣扎。他真的需要这笔钱,为了他那越来越年迈的娘。黎明时,他终于无力闭上了眼:“娘,我只打坏人……


这天,栓子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枕头下的木盒子,细细地摸着,这里面是他的全部积蓄,只要领了这个月的工资他就能实现他的梦想了,“娘,只要再过几天,儿子就可以回来看您了,可以带您进城了。”栓子在心里默默地想。


嘈杂的餐馆忽然安静了,凭直觉栓子知道出事了。他赶忙跑到前厅,习惯地挥起了他那粗壮的胳膊,却又无力地放下了——他看到了一群穿制服的公安。他还看到桌子上凌乱地放了些花花绿绿的药丸——这是老板的,栓子见过也知道这是什么。


老板看到栓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找个机会把栓子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栓子的瞳孔因惊恐而放大,眼神闪烁不定,“好”这个字最终从栓子口中吐了出来。栓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为了娘……


栓子进了监狱,因涉嫌贩毒被判无期徒刑。他娘最终也因伤心过度而撒手人间。在病床上她只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栓子,娘只想你能陪着我。但我总究拴不住你。”


那天栓子梦见自己买了拖来机,载着他娘进城逛街了,娘满脸是笑容。这时他才醒悟,娘的笑容才是他的梦想,但已晚了。从那晚后他一直在笑,老是乐呵呵地说:“娘我们回家吧,我们不进城了,栓子一直陪着您。”笑声越来越大,栓子疯了。


浙江省绍兴县鉴湖中学,指导教师:王建明)